“累死啦,要到了嗎?”我揹著近二十公斤的背包,氣喘吁吁。
鳥米攤開皺皺的地圖,認真地盯著看,說:“這裡說河應該就在附近,可是……。”我們放眼四下打量,莫說是河,連水溝都沒看見一條。
再走前不久,前方長滿比人還高的雜草,擋住了去路。我不禁感到一陣失望。“咦?怎麼這樣啊?”鳥米充滿驚奇。“算了罷,隨便去找間最靠近的旅館,肩膀快被壓斷吶!”“Ok啦。”鳥米用手背拭汗,也是累得臉頰紅撲撲的。
好不容易終於見到一間類似民宅的旅館。旅館外圍築起圍牆,狹窄的紅泥小徑將我們引進了一棟雙層民房。敲了敲門,等了一會,門“呀”一聲打開。一名穿著白背心和短褲,踏著人字拖,年紀大約五十幾歲的男子探出身來,沒說甚麼。我只好先開口問:“請問租房多少錢?”“一百八十。”“我們可以看看房間嗎?”“好的,請稍等。”他走進屋子去,不一會“叮叮噹噹”的拿了一大串鑰匙出來,往另一棟建在後面的長形雙層房子走去。原來那才是出租的旅館,這間則是主人家。
主人住家後長著不少樹,風吹來時,沙沙作響。旅館就躲在樹的陰影里,老舊簡陋,看起來顯得陰陰森森。
我們的房間位於二樓的最角落。我加上二十公斤的背包的重量,直把木階梯踩得咿咿呀呀,真擔心會忽然斷掉。到房間門口時,早已氣喘如牛。等他打開房門,好或不好都不管了,二話不說就卸下背包,癱瘓在床上,不一會就昏睡過去。
夜色已在我昏睡時躡手躡足降臨。房間里漆黑一片,鳥米還在身旁熟睡。我摸索著走到牆邊,找到了電燈開關,點亮了白色的日光燈。直到現在才真正打量這間房間。正中一張雙人床,床單略黃,花花的被褥帶點霉味。床的左邊一張小桌子,上面擺著桌燈。床的左方和前方有三排的百葉玻璃窗,窗外是一棵棵的樹,搖搖晃晃,顯得鬼影幢幢。床右邊則是浴室,一片紅布突兀地懸掛在門上方。
打開浴室的電燈,燈光卻還很昏暗,只見裡頭空間侷促。沒有熱水器,因此只進去匆匆洗澡。出來時鳥米也醒了。“你醒啦。”鳥米嗯嗯唔唔答應著。我拿了香煙走去走廊,浴室傳來鳥米剛進去洗澡的聲音。
走廊擺著一張桌子兩張椅子,前面是欄杆,欄杆下是種著幾棵樹的空地。外面沒有開燈,漆黑一片,只有不遠處的主人家的窗口透著燈光。四下靜得出奇,令打火機的磨擦聲格外響亮。大大吸了口煙,煙頭發出閃亮的紅光。
太暗了罷,感覺好不自在,找到了窗邊的電燈開關。“答”一聲打開,燈卻沒亮。再試幾次,一樣沒亮。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寒意,心跳加快,好像感覺有人在暗處窺視。當時整排二樓的房子都沒有住客,於是大著膽子走到隔壁房去,窗口邊果然一樣有電燈開關。故作鎮定地直視著目標前進,眼睛不敢瞥向暗處,心跳不由自主地撲撲亂跳。
“得得得”一步一步踩著地板過去,盡量輕鬆,緩緩伸手按下開關。
“答”,燈亮了。
心頭的大石瞬間墜下,自然地望向走廊盡處。一看之下,全身的寒毛陡然直竪,感覺猶如觸電,心跳彷彿突然停頓。手指夾著的煙掉在地上,頭頂的電燈泡也在這時詭異的“波”一聲燒掉。
在那一剎那,我看到一個人。一個佝僂著身子,白髮蒼蒼的老太婆。
大約愣了幾秒,我趕快轉身回到房間去,鳥米剛好洗澡出來。“怎麼啦?臉色那麼難看?”她用毛巾擦著頭髮問。我無法順利開口回答,她從我的反應看出了不妥,也感到毛骨悚然。
就在這時,一陣“劈劈啪啪”的喧鬧聲傳來。我們倆嚇了一跳,鳥米更是“啊”一聲驚叫。轉過頭去看,是一隻黑貓從窗口跳了進來,打翻了東西。
黑貓進來後就一直在床上徘徊,低沈的“喵喵”叫個不停,好不詭異。我們看著牠深邃的黃色眼睛,不知所措。過了一陣心情稍微鎮定,我去把房門打開,將牠趕了出去,然而牠的“喵喵”叫聲依然在外迴盪。
當晚我們開著電燈,一直聊天聊到迷迷糊糊睡去。
醒來時,鳥兒的“吱吱”聲在窗外傳來,天已大亮。鬆了口氣,昨夜就像作了場惡夢。我們洗刷後走下樓去吃早餐。
飯廳在房間樓下,只有兩張飯桌和一個吧台,非常簡陋。這時我又一次心頭大震,只見一名老太婆佝僂著向我們走來,問:“要來杯咖啡或麵包嗎?”她不是昨晚在黑暗中把我嚇得半條命的老太婆又是誰呢?


3 comments:
哈哈虛驚一場啊~~還以為你真的體驗到靈異現象了。
不用怕鬼的啦,人比较恐怖。建议你要么可以写得像村上春树,要么可以写得像三毛,再不就两者混合。
我有看過村上叔叔寫的靈異故事。三毛和村上混合?兩者相差好遠,得好好思考思考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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