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呼!好大的風啊!”鳥米在摩托車後座一直大呼小叫。
迎面的風仍然帶著潮濕的水氣,且充滿泥土和青草的芳香。左邊,山巒的菱線連綿不絕地把略帶金黃色的天空分割開來,山下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稻田。稻田是剛下苗的,幼小稀疏,可以看到山和天的倒影。馬路並不寬,雙行道,一來一回,兩旁是一排的行道樹,斜陽把樹一下一下地投下陰影。
我們已把雨衣脫脫穿穿了許多遍,這奇怪的天氣竟似鬧起調皮,雨下了又停,停了又下的。這時我停下摩托車,脫下雨衣:“又停雨了。”把雨衣揉成一團,放進籃子去,繼續前行。行駛途中,不時有轎車奔馳而過,輪胎捲起的水滴撒在我的臉上,我卻甘之若飴。
走了一段路,雨又下了起來。“又來啦!”看著樣子還算晴朗的金黃色天空,哭笑不得。“算啦,不穿雨衣了!”乾脆任雨點打在身上、臉上。雨勢不是很大,所以這種雨點的力度打在身上,還算是舒服。忍不住索性也把頭盔脫下。
“那個阿叔還說不是很遠,我們已開了整一個多小時啦!”我不耐煩起來。
鳥米還在感受著她的風,不置可否。
這時看見前面有一對夫婦正在小溪旁釣魚,我將摩托車停在他們面前,問:“請問金三角還有很遠嗎?”
妻子懷中抱著嬰兒,支支吾吾,不懂是不明白我的問題,或是明白卻不懂得以英語回答。她轉頭對丈夫嘰哩咕嚕說一些泰語,丈夫大動作地舉手比劃,大聲說著泰語。從他七情上臉的表情,猜想是在前方不遠了。只好道了聲謝,繼續走吧。
果然再行駛不久,湄公河就出現在路旁。看著紅泥色的河水滾滾湍流,湄公河的氣勢確是不凡。零落的小汽船逆水行駛在澎湃的紅色浪濤中,情景驚心動魄。路面不時有河水溢過來,我小心地緩緩輾過積水,不知不覺中到了金三角。
金三角,一個聞名世界的毒品產地,罌粟花的溫床,冒險家的天堂。這裡地勢偏僻,高山環繞,洶湧的湄公河在此分叉開來,形成岔口處緬甸、老撾、泰國三國鼎立對峙。
不過當我站在這個令人聞名喪膽的地方,絲毫感受不到這裡曾經是毒品大本營,只看到很多攤子販賣紀念品、明信片、鮮花──當然不是罌粟花。一座看似年代並不久遠的佛廟建在河邊,廟前一尊巨大的鍍金佛像。進去兜了個圈,隨便照了幾張相證明我們曾到此一遊後,就溜了出來。
走到一個檔口前,問女攤主:“現在還有罌粟花嗎?你們有賣嗎?”
她嚇了一跳,笑了笑說:“現在哪還有罌粟花啊?明信片就有。”她轉頭去拿了一片布來:“這片峇迪布裡的花圖紋樣就是罌粟花。”
我搖了搖手,道了聲謝走開,心想傳聞深山裡仍有種植罌粟花,不知有沒有機會去見識一下。
騎上摩托車,沿著來路回去。眼看時間尚早,不如兜去清盛湖瞧瞧。向路人問明方向,答答答地騎車前往。走了一段路,確認一下路牌,轉入了一條鄉間小徑,不一會終於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。
走到湖邊,見湖面上搭建了曲曲折折的木橋行道,供人行走湖上,欣賞湖景。橋底浮著一朵朵的蓮花,更添湖景的嫵媚。夕陽斜斜地穿透湖上的荷葉水草,把明暗的光線映在湖上,不必走完整段行道,只要站在橋頭欣賞已感滿足。
不遠處有歡樂的歌聲縈繞,隨風飄入耳朵。跟著歌聲走去,只見有十幾個人正在圍著一張長長的桌子吃吃喝喝,載歌載舞。
其中一名婦女看見我們,熱情招手:“歡迎歡迎,一起來玩吧。”其他幾個人大笑附和。我們還來不及反應就已被他們拉起手來,二話不說倒了一杯酒,說:“乾杯!”於是跟著乾了。
“今天是皇后的生日,很開心!你知道嗎?皇后生日就像是我們的母親節。”婦女醉意醺醺的笑著說。
“哦,原來是這樣,那我們唱一首歌送給皇后。”我抓起吉他,和鳥米一起合唱“生日快樂”。他們拍手合唱,哈哈大笑。
夕陽漸傾,幾杯他們自家釀的烈酒下肚,他們的興致仍是不減,不過我們是得回去了。依依道了別,把他們的純真笑聲一併化成醉意帶走。
金黃色的陽光把我們騎著摩托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。我想,清萊的純樸鄉情投在心頭的影子,也會越拉越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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