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從婆羅摩火山回到日惹,身體的機器機能仍處在失靈故障狀態,待會凌晨四點卻就要赴早前預訂的默拉皮火山之旅,一想到四個小時的徒步登山路,雙腿就自動地痛了起來。只好走到旅行社去,看看幾張山上的村莊因為火山爆發而變成廢墟的介紹照片,然而疲累感已深植在潛意識中,因此任對方怎麼推薦,都覺得無趣。錢是沒辦法退還了,只好更換到其他地方的旅遊配套。辦妥後,遊魂般地走回旅社去呼呼大睡。 這一下計畫的變動,換來隔天一整天的空閒。
醒來時,已是上午十點半。買份早餐,坐到泳池旁去,點了根煙,邊喝著咖啡,邊看大胸部的洋妞游泳。疲累感稍稍平定,就像騷動的咖啡渣逐漸沈澱。
接下來該想想今天的行程。
把行程排得滿滿,以最短的時間走最長的路是旅行時的一貫作風,這突如其來的空閒,竟有點不知所措。
“要不要去布蘭班南(Prambanam)?”我無可無不可地問鳥米。
“隨便。”
吃完早點,回到房間梳洗一下,然後賴在床上一會兒,就這樣耗到大約一點左右才出發。
步出旅館,外面天空好藍,太陽很曬,對面豪華酒店牆上的電子溫度計顯示著攝氏四十度。快步穿過兩旁盡是慵懶的攤販的小巷,走到主要大道去。大道上正如熱鍋般鬧騰,馬車、電單車、汽車、行人等川流不息。小巴士站在大道彼岸,要到那裡,我們得越過兩條路。一條專供馬車行走,貨真價實的“馬路”和供交通工具行駛的。而我覺得馬車行走的路要比交通工具的危險,因為除了要閃避地上一坨坨的馬糞,更要注意莽撞的馬車。
我們靜靜地從吵雜混亂中越過,來到小巴士站。巴士站大約寬三尺,長六尺,建在高兩尺的地基上,得跨上三級的階梯才能走進去。小小的空間裡坐著一位售票員,一邊上車的入口,另一邊下車的出口,巴士抵站時,巴士站正面的玻璃門左右分開,只要提腳輕輕一跨,就可以輕鬆地跨進巴士的地板上。坐進巴士時,不禁暗贊好貼心的建設。
在四十分鐘晃晃蕩蕩的車程中,鳥米很快就嘴巴張張地沈入睡眠,我卻倚著車窗張望著這座擁擠熱鬧的城市。只見一間間狹窄簡陋的小店,一群群活潑純真的學生、一攤攤殷勤的小販、一幅幅色彩繽紛的塗鴉,不停在車窗邊倒流。巴士停在一處交通燈時,五位化上濃妝的街頭戲子竟走到十字路口正中去,其中三位演奏樂器,兩位跳起羅摩衍那舞(Ramayana)來。跳了大約一分鐘後,舞者就會走向每輛車子去收取小費。
巴士沒有直送到布蘭班南,我們下車後還需步行大約十五分鐘。在如此大熱天下步行十五分鐘還真辛苦,好不容易汗流浹背地抵達入口處,詢問票價。本地遊客只需十五千印尼盾, 外國遊客卻要十一塊美金,相等於接近十倍的價格。
我們沒買票,只是在外面廣場的樹蔭下坐著,遠遠看著微微外露的塔尖。
“相思豆耶!”
我看了看地上,只見一顆顆暗紅色的豆豆灑了滿地。鳥米已蹲下身子,檢起了好多顆,捧到我面前來。
“紅豆就紅豆,甚麼相思豆?”我的索然和她的雀躍有著強烈對比。
“相思豆都不懂。”她把一撮的相思豆放進褲袋,走起路時,沙沙的響。
坐沒多久,我們就回去了。回程中隨心所欲地逛逛,在路上還和巧遇的披頭四的海報合一張照。
回到旅館,日已偏西。拿了一杯熱水,把旅館提供的免費茶包丟了進去,坐到露台上 。聽見樓下的教堂傳來孩子嬉鬧的聲音,還有大人們的笑聲,儘管已是日暮,這城市依然流露出生氣勃勃。
天已完全黑了。吃過晚餐,我們躲回溫暖的被窩。
電視機正在播映“死神來了之三”(Final Destination 3),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著這看了好多遍的電影。可是每當快到最精彩的鏡頭時,都會一下子跳格,被剪了。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一位美女脫衣脫到最重要的關頭時,咔嚓就沒了下文,無趣透頂。除此之外,頻頻出現的香煙廣告也挺煩人。千篇一律的內容,不外乎是那些擁有財富、成功、美女和跑車的帥哥們過著令人欣羨的生活,隱喻著你想成為他,唯一的路就是抽本牌子的煙。
就這樣越看越無趣,漸漸地在電視機裡的尖叫聲中,迷迷糊糊進入夢鄉。
相思豆已裝進一個小罐子,放在桌上,然而這個城市,還沒睡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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