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旅行,少不了品嘗當地美食。關於吃,在印尼還真有不少有趣的經歷。
且先說說在婆羅摩火山的那一次。
剛卸下行李,從度假屋走出來,肚子深處發出一個蕩著回音的訊息。中飯時間遲了許多,不能再等了。然而山上的小村子,一眼看完,餐館的選擇實在不多。晃了幾家,都是度假屋自家經營的餐館,瞧那架勢,肯定不會便宜。盡量以最少的錢走最遠的路,是旅行時秉持的原則。於是路旁那簡陋不堪,印尼語叫“Warung”的小食攤成為了我們的目標。
我們的出現顯然驚動了小食攤內的所有人。正在用餐的,煮食的,招呼客人的,霎時都停下了動作。成群的肥大蒼蠅受到驚嚇,嗡嗡聲到處亂飛。沒有空座位,都是當地人。攤主見有外地遊客,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,慌忙迎接,把一個正在用手扒飯的當地人叫到另一個當地人的座位去共坐,然後飛快地拿一塊又黑又濕的布用力擦拭桌面。蒼蠅四散,擦拭完畢,蒼蠅再次各就各位。就像一大群密集的群眾,微微騷動地等待著巨人發表演說。
“請問有甚麼吃的,有餐牌嗎?”
他裂開嘴露出歪斜黃黃的牙齒,不好意思地笑著,指了指牆上。
牆上釘著一張油漬斑斑,黃黃舊舊的卡片紙,要讀完上面用原子筆寫的餐點不會用上十秒。幾乎都是炒的,只是材料不一樣。麵條、印尼快熟麵還有飯,麵條唯一例外可以是湯的。點了炒印尼快熟麵,一杯爪哇咖啡。攤主躲進暗暗黑黑的廚房忙活去了。
過了五分鐘,老闆娘端來了咖啡。我看到密密麻麻散沙似的咖啡渣在杯子裡旋轉,緩緩沈澱。用吸管吸了一口,感覺就像吸進了滿口細沙,狠狠磨擦口腔,再艱難地嚥下去。我想不過濾掉咖啡渣,就是所謂爪哇式的咖啡。
稍後炒印尼快熟麵送到,賣相平平,吃一口味道不錯。周圍的蒼蠅虎視眈眈,焦躁的翅膀嗡嗡震動,尋找著空隙攻擊我的食物。我把頭壓得很低,雙手護著左右兩方,將我的麵食防得密不透風。然而它們還是不放棄,轉攻我的咖啡、頭髮、眼、臉、耳朵。雙手忙碌地揮舞,要吃完一頓飯竟是那麼的不簡單。
好不容易才吃完,松了一口氣,看見隔座的當地人笑吟吟的,正吃得津津有味。他的食物上的蒼蠅也是吐出長長的嘴,又吸又舔的,吃個不亦樂乎。
另一次發生在日惹市,旅館附近的小巷子中。
“你說他今晚會不會來?”鳥米問。
“會不會我們錯過了他經過的時間?”說完喝了一口Bintang啤酒。
第一次看見他時只是匆匆一瞥,吸引我們注意的是那映照著船頭也似的攤子前的明亮黃燈。當時他急急地推著船一樣的攤子穿過狹隘的巷子,就像一艘懸掛著孤燈的小舟駛過小河。我們面面相覰,心裡都是同一個疑問:“好有趣的攤子啊?不懂賣些甚麼呢?”
於是我們再一次坐在同一個地方,期待著那明亮的,尖尖的船頭駛過。
“昨天他好像是這個時間經過的?”鳥米沒甚麼把握說著。
“算啦,今晚他不會來了。”我俯視著這條生趣盎然,燈火繽紛的小巷。我們就這樣坐在酒吧的二樓上空等了一整夜。
離開前夜,我們坐在旅館前院喝酒聊天,安靜無聊地享受著在日惹的最後一夜。聊得正濃時,鳥米忽然大叫一聲,由於我坐背向街道,看不到甚麼情況,頓時嚇了一大跳。
一眨眼她已飛快地跑了出去,轉過頭去看,赫然竟是那船攤子!
攤販急急地立住了腳,也給鳥米嚇了一跳,心裡可能在想這人好莫名其妙,從來沒遇過看見自己會如此興奮大叫的顧客,難道我賣的東西竟是那麼好吃而我卻不知道?
我跟前去看,原來是賣我們喚做“沙爹”的烤雞肉串。
他充滿期待的看著鳥米,心想這人看到我那麼高興,總算可為今天慘淡的生意劃下完美句號。
“給我一串!”鳥米望了望那些雞肉串後說道。那人的愣了一下,哭笑不得地烤了一串給我們。
鳥米歡歡喜喜接過,聞了聞,有些焦味和重重的油煙味。吃下一塊:“哇!這怎算是雞肉串?簡直是雞皮串嘛?”說著吐了出來。
“濕濕軟軟,還沒烤熟罷?”我吃了一口也吐了出來。
結果我們一串都吃不完。所以說有些東西還是不要知道真相,想像永遠是最美麗的。
隔天早晨,日惹市依然朝氣蓬勃,一大早就有許多攤販正在忙活。我看見其中一個小檔口擺著許多小吃,就說:“咦,這裡有賣Nasi Lemak噢。趁離上機還有一段時間,先吃個早餐罷。”鳥米表示同意。於是我走去買了一小包樣似Nasi Lemak的東西。
找個位子坐下,迫不及待打開,一看不禁為之詫異。這是甚麼?只見裡面是晶光閃閃的細麵,有點像冬粉,卻是略帶金黃色。反正付錢了,試下無妨。一口咬下,哇,怎麼拿橡皮筋來炒啊!
p/s:這一趟的印尼之旅,除了以上所述,還是有嚐到不少美食,僅在此分享其中較有趣的經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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