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。天

我喜歡看天，相信天底下的許多人也跟我一樣。

在我的工作室，有著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戶，窗外有一大片天空，慶幸還沒有被高聳的鋼鐵森林阻擋，遲一些就不得而知了。常常我倚著窗邊，不為甚麼的，只是呆呆地望著那成群的燕子在空中飛來飛去嬉鬧，讓腦子有那麼片刻的空白，抑或吹吹涼風打打盹，心里就會莫名其妙的快樂滿足起來。

印象中的第一片天空，不大，大約就只有三乘五尺罷，是家裡的天窗。那個時候我應該還沒學會走路，天天睡在搖籃上，消遣就是看著天空吮奶嘴。當時對於天空也沒甚麼概念，只覺得那顏色好美好美，一朵朵不同的雲彩流過好有趣。

到了再大一点，除了學會走路，更學會了爬高爬低。家裡的走廊角落處擺著一個櫥，櫥的高度剛好跟屋頂差沒多遠，而屋頂那兒又剛好有一個小窗，我就是爬上這個櫥頂去，從小窗望向天空，視線里只有屋頂瓦片，沒有其他東西阻擋的天空顯得更加遼闊自在了。但掃興的是，正當我樂在其中，進入忘我境界時，媽媽總會拿著藤鞭在下面虎視眈眈，而我就在上面和她僵持不下，但最後輸的必定是我。

再過些日子，我上學去了。課堂上，老師教了我，那是天，天是藍色的，雲是白色的。原來如此。

那個時候的天更大，更無邊無際了，我坐在屋前種的芒果樹下，吹著熱風，是這麼想的。然而當時除了這麼想，我還想些甚麼呢？到如今我還在嘗試努力回想，難道那個時候我已經體會甚麼是自由？領悟甚麼叫無拘無束？不得而知，可能當時閉上眼睛，天真的以為自己會變成鳥兒一樣自在飛翔罷。

爬上屋頂睡覺，相信很多男孩子都有做過如此輕狂的舉動罷。進入中學階段， 父母的管教比較寬鬆，膽子當然更加粗了。每每趁父母看溜眼的時候，相約幾位狐黨溜上別人的屋頂去啃瓜子，仰躺著看天空。偶爾會被人發現，拿著掃把一溜煙冲出家裡，喊賊似地把我們趕下來，而我們就以比猴子還要快的速度跳下，沒命價地逃之夭夭去也。

如今我依然是坐在窗邊，伴著一罐啤酒，看著天空寫作。吉隆坡的夜空，看不見星星，可是無所謂，天不在多星星、不在遼闊、不在顏色、不在甚麼地點，有夢則美。

p/s: photo by naomichi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