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,就那麼突兀的聳立在那裡,事先沒有絲毫預兆,也不曾有任何蛛絲馬跡預示她的存在,然而她的出現卻是這麼的輕描淡寫,不嬌柔造作,不高調現身。
我入住的渡假屋位於山嶺之上,全為木板搭建成的樸素小屋前走大約十來二十步,就是山崖陡坡,我就在崖邊的圍欄旁,俯視著她。山嶺下是一大片宛如黑色沙漠的低凹盆地,四周高山峻嶺,青山環繞,折疊成天然屏風,守護著被當地人称作“黑沙海”中央的她。
看著她不亢不卑地輕呼著的白氣,裊裊攀升,再慢慢消散,与山霧交融在一起,我的心神彷彿已隨著飛馳到了很久以前。
那時候,我是一個純樸的山民,過著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的平淡生活,而她就像是充滿慈愛的母親,哺育著我們這些大地的孩子。我們就這樣相依為命,對於她賦予我們的肥沃土地不急不躁,感恩知足的善意利用。山村就散佈在她周圍的山嶺上,房子雖然又小又簡陋,但是當被我們粉刷上了各式各樣的鮮艷顏色,頓時生色不少,猶如山中綻放的花朵,別有一番韻味。
日子雖然平淡,可我們並沒有閒著,天還未亮就已抓起鋤頭到菜園去幹活,除草、翻犁、蓋平、播種、施肥、澆水,成熟的作物就把熟壞的或被虫蛀的揀選掉後收成,配分了就裝進一袋袋的麻袋,運送到倉房,忙個不亦樂乎。
土地的界線是模糊的,我們就和鄰居們共享著同一片耕地,時而三三兩兩,時而成群結伍,彼此一面快樂的辛勤耕種,一面閒聊著誰和誰結婚了,誰生了一個胖兒子,誰的雞下了一堆蛋,誰的耕地收成豐富,誰最近設宴請客等等,有時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,在村裡可會成了大新聞。
在這裡,有一種色彩繽紛絢麗,圖紋變化多端的蠟染布料,叫做峇迪,村裡的人經常披上一大片,把自己包裹起來,淹沒在濃霧之中。
到了夜晚,濃霧逐漸形成一片雲海,沈澱在她的腳下,使她更添神祕,彷彿遠古不能動搖的傳說。
山村裡的夜間活動不多,我總是喜歡提著一盞啞燈,坐在危崖峭壁邊,平靜的看著她從不停息呼出的白煙,伴著漫天的繁星,這片景象是這麼的恆古不變,這麼的靜謐安詳,滄茫大地,就只剩下她的呼吸聲。看她久了,常會令我迷惑,會令整個世界虛虛幻幻,不真實起來。
山間流傳了一個傳說,如果你向著她,在心底虔誠的,默默的許下願望後,看到她呼出的白煙是筆直升起,願望就會成真。
“希望這裡每天都是那麼快樂。”
我慢慢睜開眼睛,耳邊傳來快樂的聲音:“要不要一起走下去看看?”剛剛共車登山而認識的美國旅伴開心的邀請著。
“好啊。”說了不禁又望了望那股白煙。
p/s: naomiching 摄于 2010 印尼


3 comments:
I definitely feel it, and like it. now I have 3 places in my mind.
1st. Sukothai
2nd. Bromo
3rd. Imatra
總有一天,我會在自己的海鷗食堂裡烤著馬鈴薯。
p/s: 好美的文字,加油!
幾時要拍海鷗食堂的照片,好讓我寫寫文章?
我的預期在2012。
发表评论